重读《瓦尔登湖》:独处不是逃避
梭罗在湖边住了两年两个月零两天,然后他走了。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。
第一次读《瓦尔登湖》是大学,读到一半放弃了。觉得这人啰嗦,一件小事能写三千字,还老爱引用孔子。
今年夏天重新拿起来,用了一个月读完,做了四十多页笔记。可能是年纪到了,也可能是这几年过得太吵,忽然就听进去了。
一、他不是去隐居的
很多人把梭罗当成隐士,好像他跑到瓦尔登湖边是为了躲开世界。但书里写得很清楚:他的小屋离镇子只有一英里半,他经常回去,朋友也常来。他甚至在书里列了一张账单,详细到钉子花了多少钱。
他不是一个厌世的人。他只是想试试,如果一个人把生活必需品压缩到最低,会剩下多少时间。
答案是一大把。
二、关于"必需品"
他算过一笔账:食物、住所、衣服、燃料,四样东西,一年只需要工作六个星期就能赚到。剩下的四十六个星期,可以拿来做别的事。
当然,一百七十年后的今天,这个算法已经不太成立了。房租、医保、通勤,没有一样是六个星期能解决的。
但那个问题还是有效的:我每天忙的那些事里,有多少是真的需要,有多少只是"别人都这样"?
三、寂寞和独处是两回事
书里有一段我划了两遍:"我从未感到过寂寞,哪怕一丝一毫,那种感觉只有一次,就在我到林中之后的几周里,我曾一度怀疑,宁静健康的生活是否必须要有邻居。"
寂寞是"我想有人在",独处是"我暂时不需要有人在"。前者是缺失,后者是选择。
这两年我慢慢发现自己需要独处的时间变多了。不是不喜欢人,是和人待久了,会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而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件事,好像只有安静下来才行。
四、他最后走了
这一点我觉得比什么都重要:他在湖边住了两年两个月零两天,然后收拾东西,搬走了。
他说:"我离开树林,理由和我搬进去时一样充分。"
他没有把独居当成信仰,也没有把它变成一个必须坚持的姿态。他做了一场实验,实验结束,他就回家了。
这让我松了一口气。原来不用把任何一种生活方式当成答案。你可以试试这个,再试试那个,然后诚实地承认:这一段过完了。
五、我学到了什么
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结论。只是今年秋天,我把周末的两个约推掉了,一个人在家煮了壶茶,坐了一下午。没看书,也没干什么,就看窗外的树。
天黑的时候我站起来,觉得这一下午挺值的。
可能这就够了。